第922章 田言的局,韩信的算盘,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注定要完蛋

她望着这些注定将要迈向深渊的同门好手,口中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发。”

人群之中,共工堂所在的位置,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独自站在人群的角落里,面色平淡得像是这场大战跟他毫无关系。

他的面相并不出众,但棱角分明,像是被刀削斧劈出来的一般透着几分凌厉之气。他的眉头微微锁着,看向田言的目光里没有别人那种狂热与冲动,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

他叫韩信,明面上是共工堂的一名普通弟子,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交际,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主儿。没什么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细,也没什么人愿意花心思去了解他——一个没钱没势没背景的农家小弟子,武功平平兵法也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谁会在乎?

可韩信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些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王离的百战穿甲军是帝国北境的正规野战军团,是常年跟匈奴人在草原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硬茬子。

这些人不是六国的残兵败将,不是那些见了江湖人挥刀就腿软的乡勇民团,而是真正的职业军人。他们的阵列配合阵型转换战场纪律都不是一盘散沙的江湖好手能够抗衡的。田言的计划听着漂亮,可那是建立在敌人会按照她的设想行动的前提上的,战场瞬息万变,敌人又不是木偶,谁会乖乖钻进你的套子里去?

更关键的是那个消息——赢宣就在附近。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可似乎只有盖聂和燕丹真正把它当回事,其他人听完了就抛到了脑后。但韩信对这个名字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性。

他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收集各路消息,不仅农家的,还有帝国的、墨家的、儒家的、道家的,各路势力的风吹草动他都要打听得清清楚楚。

关于赢宣的事迹他了解得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多,从对方十七岁入北疆开始,每一场战役每一个手段他都反复琢磨过,因为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旁人无法知晓的盘算。

那场覆灭匈奴的灭国之战,赢宣以不到两万的兵马一举歼灭了草原上一百多万匈奴控弦之士,这场仗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很多人都觉得是夸大其词。

可韩信仔细研究了所有能收集到的情报,从帝国官方的战报到草原商队的传闻一一比照,他得出的结论让他在大夏天里出了一身冷汗——那不但不是夸大,甚至可能是缩小说法。

那些战报里提到的兵力部署、出击时机、穿插路线、各路人马的配合,每一样都精妙到了毫巅,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匈奴人从他投入战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必死之局。

能够在不到两万兵马的条件下打出那样的战绩,这种人的谋略已经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与之相比,现在农家这些人商讨出来的作战计划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韩信几乎可以断定赢宣此刻已经到了大泽山,说不定现在就站在某座山峰上,冷冷地看着山坳里这群蝼蚁在蠢蠢欲动。他不露面不是因为他没来,而是因为他根本不急着现身。

在这些狂热的农家弟子眼中,他们即将迎来的是一场荣誉之战,可在韩信的推算中,他们所要奔赴的,分明就是一场早已被精心策划好了的单方面屠杀。

可韩信不打算提醒任何人。

他靠在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扫过在场一张张或激愤或亢奋或紧张的面孔。从他身边经过的共工堂弟子正在埋头检查暗器囊里的铁蒺藜和绊索,满脸都是即将大干一场的期待。

不远处蚩尤堂的几个大汉正拍着彼此的肩膀哈哈大笑,说等会儿要比比谁砍的脑袋多。墨家弟子们在燕丹身后整装待命,神情坚毅。

项氏一族的人围在项羽身边七嘴八舌地叮嘱着,龙且已经开始帮项羽检查盔甲的系带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像一直以来一样。

韩信的目光从一个又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了田言的背影上。

那个被所有人称颂为“农家女管仲”的女人正站在高台上,身姿挺拔从容不迫,挥舞着手臂朝各路调动的弟子发出最后的指令。

可韩信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目光在看向那些弟子的时候平静得过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那不像是一个人看着同门即将奔赴生死的眼神,倒像是一个棋手在棋盘上摆放棋子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