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打个长呵欠,抬眼扫了眼闹钟——五点四十三。额角顿时一跳。
这小子,火候还是太嫩。
“对啊!我在湾仔钉了那么久,总算挪到旺角了!”
钟立文浑然没听出那边语气发沉,还往前凑了凑,像等着夸奖的学生。
“……行,算你闯出点名堂。但旺角水深,你得收爪子,别横冲直撞;还有,位子坐得越高,刀尖离你越近。没十万火急,不准随便拨我号码——露了马脚,你命都难保。”
陈国忠语气陡然绷紧,一字一句砸下来。
本想劈头盖脸训他一顿:大半夜扰人清梦,就为报个调岗?
可念头一转,又咽了回去。这小子心性热,经不起冷脸浇。真泼凉水,怕他蔫了。
这阵子他打来的电话,比他妈催婚还勤快——谁顶得住?
“Yes,sir!”
钟立文应得响亮,眼底发亮,宿醉未消、酒气未散,人却像刚灌满电。
“挂了,我马上要赶去警署。”
听着那头中气十足的应答,陈国忠揉着太阳穴苦笑。
这小子亢奋过头了……再聊两句,怕是明天清晨五点整,又得听见那串“嘟嘟嘟嘟”。
可放下听筒,他并没起身洗漱,而是靠进椅背,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
这小子表现尚可,可惜太毛躁。
原计划是等进兴摆平杜亦天,江世孝上位坐馆后,再借他女儿这条线慢慢搭上江世孝。
照常理,光是选坐馆就得耗两三个月,整个局铺开,少说半年。
可杜亦天突然暴毙,进兴立马乱了方寸,坐馆推举直接提上日程——哪还容得下慢工出细活?
以钟立文眼下这副样子,两三个月?怕是连江世孝一根汗毛都摸不着。
得有人兜底。
梁笑堂的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跳进脑海。
若杜亦天活着,梁笑堂出庭指证、长官授勋、风风光光归队,一切顺当。
可如今杜亦天躺进了冰柜,进兴群龙无首,梁笑堂又迟迟没站上证人席——这中间的空子,足够钻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