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回到主营后没有进帐休息。他站在中军帐外的空地上,看着远处海面的火光慢慢熄灭。风从海边吹来,带着焦味和血腥气。他下令轮防,但心里清楚,敌人虽已覆灭,营中却未必安全。
他叫来刘虎,低声说:“今夜加派巡哨,重点查粮草酒水存放区。倭寇主力已除,可人心难测。我们打的是外敌,也要防内鬼。”
刘虎点头领命,立刻带人分组巡查。他自己负责厨房与酒库一带。那里是庆功宴准备的地方,几口大锅正在煮肉,十几坛封存的老酒摆在木架上,等着明日开启。
夜深了,大部分士卒已经归帐歇息。只有值夜的岗哨来回走动。刘虎绕到厨房后侧,听见里面有轻微响动。他停下脚步,贴墙靠近。
一个身影蹲在酒坛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撬其中一坛的泥封。那人动作很轻,袖口滑下时露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刘虎一步冲出,喝道:“谁在那里!”
那人猛地回头,脸上闪过惊慌,随即把小包往嘴里塞。刘虎飞扑上前,一拳砸在他下巴上。那人仰面倒地,粉末洒了一地。刘虎翻身压住他,抽出腰带将其双手反绑。
“想毒死兄弟们?”刘虎扯开他的衣领,看清了脸,“是你?李四?”
李四不答话,嘴角流血,眼神却无惧意。
刘虎一脚踢翻他身边的酒坛,泥封碎裂,酒液流出。他抓起那包残余粉末闻了一下,眉头紧皱。这不是寻常调料,也不是药材。
他命两名亲卫押住李四,自己快步奔向中军帐。
帐帘掀开,张定远正在查看地图。听到动静抬头。
“将军,”刘虎喘着气说,“抓到一个在酒里动手脚的人。是李四。”
张定远站起身,目光沉了下来。李四是老卒,参战七次,曾在突围时背伤员冲出火线,立过功。平日少言寡语,作战勇猛,从未有过异常。
“带进来。”他说。
李四被推入帐中,双臂被缚,脸上血迹未干。他站着不动,也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