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换哨,五更接防。”
“粮在哪?”
“东街米仓,西巷有酒坛,北院厨房堆了些干菜。”
“火器呢?”
“只有三支老铳,药在北院柜里。”
张定远记下,正要下令转移,忽然耳朵一动。远处传来三声怪叫,短促、尖利,像是猫头鹰叫,但节奏不对——一声停顿,两声急促,再一声拉长。他立刻按住那人口鼻,使其不能出声,同时抬手示意全员隐蔽。
四人迅速退入塌屋阴影,贴墙蹲下。张定远伏地,耳贴地面。片刻后,他感觉到震动——很轻,但确实有,从城中心方向传来,像是多人列队行走。他抬头看街口,原本熄灭的炭堆旁,不知何时又点了火把,火光晃动,映出几个奔跑的人影。
他明白过来了:那怪叫是信号。有人发现了异常,正在通报。
他没再犹豫,迅速下令:“撤回藏点,原位待命。”声音极低,只够近处三人听见。四人沿来路倒退,贴墙移动,避开主街,回到最初那片废墟。他们钻进一处半塌的地窖,上面盖着焦梁和碎瓦,从外面看不见。
刚藏好,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六组人,分不同方向走过街道,每队三四人,手持火把和刀。他们在各路口停留,查看地面,甚至翻动垃圾堆。有一次,一个倭寇停下,朝地窖方向吐了口痰,差点落在张定远藏身的梁木上。
他们等了整整两炷香时间,巡逻才渐渐稀疏。张定远靠在土壁上,肩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碰。他盯着地窖入口的缝隙,看着月光从偏南移到正中。他知道,情况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戒备。巡逻频率提高了,路线也不再固定。原先每隔两炷香一次,现在不到半炷香就有队伍经过。而且那三声怪叫之后,所有行动都像是有指挥在调度。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知道有人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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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猜的,是确认了。也许那个被制伏的倭寇身上少了铜牌,也许巡逻队发现了拖拽痕迹,也许只是直觉。但不管怎样,敌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