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处小茶馆,几张旧木桌拼在一起,几个白发老人正喝茶。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放下茶碗,慢悠悠道:“这等人,百年不出一个。”
旁边一位穿着褪色青衫的老秀才模样的人轻叹:“如此忠勇,岂能无文记之?”说着,从袖中掏出随身小册,又摸出一支秃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四句:
铁甲寒光照霜刃,
孤身巡夜护柴门。
不求封侯唯守土,
一心只为护苍生。
写罢,念了一遍。另几人听了,纷纷点头。一人说:“该抄出来,贴到街上。”另一人笑道:“我虽不会写诗,倒也能编个快板调,明日去城南听听,好歹也传几句。”
当晚,酒肆墙头便多了一张黄纸,墨迹未干,写着《咏张将军平倭行》。次日清晨,驿站公告栏旁也贴出一篇短赋,题为《戍边义士赋》,末尾无署名。过路行人停下来看,有人识字的便高声念出:“……其行也正,其志也坚,不以功名为念,而以黎庶为先……”
念到此处,围观者已有十来人。一个背着书箱的教书先生驻足良久,次日竟带着几名学生前来听讲。每听一段,便命学生记录。有学生问:“先生,此人真值得入史?”
先生答:“未必入官史,但当入民心。记下来,日后教人时可用。”
几天后,街头多了几张誊抄诗文。有的贴在米铺墙上,有的钉在桥头木桩上。一张写着“宁扰己不扰民,宁自寒不夺人暖”,据说是张将军训兵原话,引来不少人驻足默读。一个卖糖糕的老妇认不得字,便请隔壁塾师念给她听。听完后,她站在自家摊前,望着说书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多蒸了一笼糖糕,说:“听书的孩子嗓子干,明天多给两块。”
老李并不知这些事已悄然蔓延。他依旧每日午后到十字街头,摆开粗陶碗,打开纸页,继续讲。只是听众变了。孩子仍在,但多了许多成年人——挑夫、小贩、裁缝、铁匠、车夫。他们不再只是路过一听,而是专程赶来,听完后有时还会讨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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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故事,会不会越传越玄?”一个剃头匠蹲在街边,一边刮刀一边问同伴。
“玄不玄我不知道,”那人答,“我只知道我家侄子前天见两个兵爷帮老太太搬柴,还主动上前搭手。他说,这是学张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