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天沉默的时间更长,他紧握的拳头上,指节微微泛白。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带着深深的挣扎与痛楚:“雷师叔亲自前来……说明宗门……或许并未完全忘却我们这些流落在外的弟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黄枫谷,毕竟是我修道之初的摇篮,授我功法,教我做人。宗门溃败,乃大势所迫,非是宗门本愿抛弃我等……这一点,我陈巧天,始终不愿相信是宗门刻意为之。”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却带着不确定。
“但是,”他话锋一转,痛苦地闭上眼,“想起当日重伤逃亡,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想起赵师兄他们……或被擒,或陨落……而宗门,杳无音信。这份心寒,亦是真实存在。”
他睁开眼,看向韩元昊,眼神复杂:“东家,我知您非黄枫谷之人,此事让您为难了。若……若您觉得回归宗门对大局有利,我陈巧天……可以回去。但若问我本心……”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我亦觉得,如今跟随东家,在这阗天城凭本事吃饭,心中更为踏实。只是……这背弃宗门之名……”
“陈师兄言重了。”韩元昊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打断了陈巧天的纠结,“何来背弃之说?当日宗门未能庇护门下,弟子流散,乃是事实。如今诸位凭自身能力立足,并未损害宗门分毫,谈何背弃?”
他目光扫过吴风和陈巧天,缓缓道:“吴师兄不愿回,是情理之中。陈师兄念及旧情,心存纠结,亦是人之常情。此事无关对错,只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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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萧翠儿。萧翠儿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清亮的眸子,没有丝毫犹豫,轻声道:“师兄在何处,翠儿便在何处。黄枫谷于我,不过是爷爷曾经提过的名字,并无半分牵绊。无论师兄做何决定,翠儿必追随左右。”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一股暖流,驱散了室内部分凝滞的气氛。
韩元昊心中微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放开。他环视三人,沉声道:“既然诸位皆不愿完全回归,那我们的立场便明确了。拒绝,是必然。”
“然而,直接拒绝一位结丹长老,并非上策。”韩元昊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雷师叔亲自前来,说明黄枫谷即便战后元气大伤,依旧关注着流落在外的弟子,尤其是像翠儿这般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后期,陈师兄身负浩然正气,吴师兄经验老道之人。这既是一种‘资源回收’,也未尝没有几分重整旗鼓的心思。直接回绝,等于打了他的脸,也彻底断绝了与黄枫谷的香火情分,于我们日后在阗天城的发展,未必有利。”
“东家的意思是……”吴风若有所思。
“我们需要一个两全之策。”韩元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既保持我们独立自主,又能借黄枫谷之势,还能全了雷师叔面子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