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品质不算太差的飞叉,竟从中断裂成两截,灵光瞬间溃散,哐当落地。
瘦高匪徒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显然法器被毁,心神受创。
这一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手,未动用灵力,仅凭指尖划动,就毁掉了一件筑基修士驱使的法器?!
这简直闻所未闻!
独眼龙的独眼中终于露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他死死盯着韩元昊那两根看似寻常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凶器。体修!绝对是极其高明的体修!而且对方如此有恃无恐,恐怕修为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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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宗那边,劫后余生的林师兄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看向韩元昊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希冀。
韩元昊依旧面无表情,看着独眼龙,重复道:“只求水,不惹事。”
独眼龙脸色变幻不定,权衡利弊。对方深浅不知,刚才露的那两手实在骇人。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若是踢到铁板,在这鬼地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为了一群穷酸的青木宗弟子和不确定的收获,招惹一个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的体修老怪,实在不智。
“哼!”独眼龙冷哼一声,收起鬼头大刀,恶狠狠地瞪了韩元昊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说罢,竟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一众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违逆的匪徒,迅速退走,很快消失在戈壁深处。
绿洲边,顿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青木宗弟子,以及缓缓走下土梁的韩元昊三人。
那林师兄强撑着伤势,上前几步,对着韩元昊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青木宗林枫,感激不尽!”他身后那些弟子也纷纷行礼,态度恭敬无比。能将那群凶悍匪徒惊走,在他们看来,这位貌不惊人的“前辈”,绝对是了不得的高人。
韩元昊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不必多礼。我等只是路过,确为求水而来。”他的目光扫过水潭,又看了看林枫等人身上的伤势,“你们……如何惹上这群人?”
林枫苦笑一声:“不瞒前辈,我等是奉命前来接应一批宗门物资,不料在此遭遇慕兰法士小队,激战一场虽将其击退,但自身也损失惨重,更不料归途被这群‘沙狼’盯上……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恐难逃一劫。”他言语间,对韩元昊的“前辈”身份已深信不疑。
韩元昊心中微动,“沙狼”,看来是这片黄土野地中对这类劫匪的统称了。
他不再多问,走到水潭边,先是仔细感知了一下水质,确认无毒后,才取出水囊,默默灌水。萧翠儿也上前帮忙,给吴风喂水,清洗伤口。
林枫等人见状,更是觉得这位“前辈”行事谨慎,深不可测,不敢打扰,自行在一旁处理伤势,服用丹药。
补充了清水,又稍事休息,吴风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韩元昊不打算久留,此地刚经历过战斗,血腥气容易引来其他麻烦。
他起身,对林枫点了点头,便要带着萧翠儿和吴风离开。
“前辈请留步!”林枫连忙喊道,挣扎着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木符,双手奉上,“此乃我青木宗的‘青灵符’,虽非什么重宝,但持此符前往虞国境内的任何青木宗据点,都可获得些许帮助,以报前辈今日援手之恩。”
韩元昊看了那木符一眼,略一沉吟,接了过来。多个朋友多条路,在这乱世,或许有用。
“多谢。”他收起木符,不再多言,背着吴风,与萧翠儿再次踏上了茫茫黄土之路。
身后,林枫等人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起伏的土丘之后。
“林师兄,那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路?体修竟如此厉害?”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
林枫摇了摇头,脸上犹带着敬畏:“不知。但观其行事,深不可测。或许……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苦修者吧。这片土地,藏龙卧虎啊……”
他望着韩元昊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叹。能在这吃人的黄土野地中,带着一老一弱,如履平地般行走,这份从容,绝非寻常。
离开绿洲后,韩元昊三人又前行了十数里,直到天色渐暗,才寻了处背风的洼地歇脚。
点燃一小堆篝火,烤着干粮,火光映照着三人疲惫的脸。
“方才……多谢你了,昊哥。”吴风靠在岩壁上,虚弱地说道。若非韩元昊出手,他们要么绕路渴死,要么卷入混战,后果难料。
韩元昊摇了摇头:“举手之劳。不过,此地凶险远超预期,我们需更加小心。”他看向手中那枚“青灵符”,神识微动,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是一枚普通的信物,并无追踪或监视禁制,才稍稍放心。
“青木宗……我记得是个以炼丹和木系功法为主的小派,名声尚可。”吴风回忆道,“没想到他们也卷入了前沿的争斗。”
“九国盟与慕兰人摩擦不断,这些小派被征调或自行前来历练,都很正常。”韩元昊将木符收起,“对我们而言,知道虞国境内尚有相对安全的据点,也算是个好消息。”
萧翠儿将烤热的饼子递给韩元昊和吴风,轻声道:“只是不知,我们还要在这鬼地方走多久。”
韩元昊望向东北方沉沉的夜幕,目光深邃:“快了。按照地图和我们的脚程,再穿过前方那片‘风吼戈壁’,应该就能望见草原的边缘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过,据说那‘风吼戈壁’是此地有名的凶险地段,常年刮着蚀骨罡风,不仅环境恶劣,据说还盘踞着一些适应了罡风的特异妖兽,甚至可能有慕兰人的前哨巡逻队。”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夜色中,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沉默而坚毅的面容。在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黄土野地上,他们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