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艰难,显然也知凭借一个衰败小部的图腾柱,对抗元婴级别的大上师,无异于螳臂当车。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晚辈需要安静,勘察期间,不得有任何人打扰。”韩元昊提出条件。
“可以!老夫亲自为你护法!”嘎隆毫不犹豫,转身对那两名战士厉声吩咐了几句,两人领命,迅速退出去布置警戒。
事态紧急,韩元昊也不再耽搁,对萧翠儿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随萨满嘎隆快步走出帐篷,径直朝向营地中央那根高达三丈的图腾柱。
此刻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图腾柱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显其苍凉与孤寂。柱身上那些历经风雨剥蚀的鹰、蟒、狼首雕刻,在血色余晖下,仿佛活了过来,却又带着一种垂死的挣扎。
灰鹰部的族人已被清场,远远围在外面,脸上交织着恐惧、期盼与一丝对韩元昊这个外来者的不信任。
韩元昊立于图腾柱前,并未立刻动手,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大衍诀》第二层的神识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向图腾柱探去。神识接触柱体的瞬间,一股混乱、衰败、却又带着不甘意志的庞杂信息便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更多细节。柱体内部,原本应畅通无阻、引导天地灵力与信仰之力的“通道”多处堵塞、断裂,尤其是鹰首与蟒身交汇的核心区域,数道关键的法则纹路已然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导致鹰的“翱翔”之意与蟒的“盘踞”之力非但不能相辅相成,反而相互冲突、抵消。更深处,似乎还缺少了一种能够统御所有这些兽魂意象的“核心”,使得整个图腾柱如同一盘散沙,空有架子,却无神魂。
“果然如此……”韩元昊心中默道。这图腾柱的问题,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不仅需要疏通修复,更需要“点睛”,赋予其真正的“灵性”。这已超出了普通阵法师的范畴,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炼器与……“启灵”之道。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图腾柱的每一个细节,脑海中两个世界的知识再次疯狂碰撞、推衍。现代材料学关于应力分布、能量传导最优路径的理论,与此界阵道、炼器术中对灵材特性、符文勾连的理解相互印证。
“萨满大人,”韩元昊开口,声音沉稳,“我需要三样东西:其一,贵部传承中,关于此图腾柱最初建造时,所用的核心灵材记载,哪怕只是传说碎片也可;其二,三块蕴含纯净土属性灵力的‘厚土石’,品质越高越好,用以稳固柱基,疏通地脉之气;其三……”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嘎隆,“需要您一滴蕴含部落传承意志的‘萨满精血’,以此为引,尝试唤醒图腾柱沉寂的‘灵’。”
嘎隆闻言,脸色变幻。前两样还好说,厚土石虽珍贵,部落库藏中还有几块备用。但那“萨满精血”,并非普通血液,而是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沟通祖灵意志的本源之血,损耗一滴,对他而言亦是重创,且事关部落传承隐秘。
他死死盯着韩元昊,见对方眼神清澈坦然,并无欺诈之色,又想到部落覆灭在即,终于一咬牙:“好!老夫给你!”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油彩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光。片刻后,他脸色一白,猛地张口,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散发出奇异波动的血珠缓缓飞出,悬浮于他指尖之上。血珠出现的瞬间,那根沉寂的图腾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韩元昊接过嘎隆递来的记载着模糊传说的骨片和三块拳头大小、土黄色灵光氤氲的厚土石,又将那滴悬浮的萨满精血以玉瓶小心收起。
“给我一夜时间。”韩元昊说完,不再理会外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图腾柱的修复之中。
他先是以神识为刀,引导着自身恢复不多的庚金灵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小心翼翼地疏通着图腾柱内部那些淤塞、扭曲的灵力通道。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对能量流动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夜色渐深,营地中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以及韩元昊指尖偶尔亮起的、没入图腾柱的微弱灵光。
萧翠儿守在不远处,紧握水吟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也为韩元昊护法。
萨满嘎隆则盘坐在一旁,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图腾柱,充满了期盼与紧张。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韩元昊终于完成了内部通道的初步疏通。他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气息也粗重了不少。但他不敢停歇,立刻拿起那三块厚土石,双手一搓,精纯的庚金灵力包裹之下,厚土石化作精纯的土黄色粉屑。他以指代笔,蘸取这些粉屑,混合着自身灵力,在图腾柱底部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土系稳固符文。符文成型,便无声无息地融入柱体,顿时,一股厚重、承载的意蕴自柱基升起,原本有些摇晃的图腾柱顿时稳定了不少,与大地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