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周瑜突然到访,司马懿心中警铃大作。周瑜此时来访,绝非善意!但他面上丝毫不露,依旧堆起最真诚、最谦卑的笑容,亲自迎到府门外:“哎呀!大都督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是在下的福分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热情洋溢,仿佛对周瑜的到来欣喜万分。
周瑜也换上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道:“马侍郎客气了。周瑜冒昧叨扰,还望海涵。如今朝野上下,皆传马侍郎青年才俊,智谋过人,深得王上信赖。周瑜心中好奇,特来拜访,一睹我江东奇才风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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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思,表面却是一团和气。司马懿将周瑜引入正堂,奉上香茗。
寒暄过后,周瑜放下茶盏,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马侍郎,听说你与王上乃是偶然相遇,结下君臣之缘?不知马侍郎祖籍何处?因何来到江东?”
司马懿心中冷笑,知道试探来了。他神色不变,恭敬答道:“回大都督,确实如此。在下本是青州人士,因家乡遭了兵灾,流离失所,辗转避难,方才来到江东这安身立命之地。幸得王上不弃,收留任用,感激涕零。”
“原来如此。”周瑜点点头,话题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那么,以马侍郎之见,如今天下三分,我江东局势如何?未来又当如何应对?”
司马懿知道这是核心问题,不能敷衍,但也不能暴露太多。他略作思索,用了一个最安全、最符合当前江东主流观点的回答:“哈哈,大都督莫要打趣在下了。当今局势,其实颇为明朗。北方汉室势大,鲸吞中原,虎视南方,实乃我江东心腹大患,唯一大敌!”
周瑜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马侍郎以为,我东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唯一大敌’?”
司马懿揣摩着周瑜的意图,给出了一个看似稳妥实则空洞的建议:“汉军强盛,而我东吴与西蜀素来……有些旧怨。然当今之势,在下愚见,我国或应尝试与蜀国冰释前嫌,重修旧好,方能合力,共同抵御北汉这强敌。唇亡齿寒之理,想必蜀国也明白。”
“与蜀国和好?”周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直刺司马懿,“马侍郎,人都说你算无遗策,洞察入微。如今蜀国新败,困守益州,自保尚且艰难,何谈与我合力抗汉?此等看法……侍郎莫不是瞧不起我周瑜,用这等虚言来搪塞?”
司马懿心中一凛,知道周瑜没那么好糊弄。他干笑两声,再次端起茶盏:“哈哈,大都督言重了,请喝茶,请喝茶。” 他借着饮茶的间隙,迅速调整了策略。
放下茶盏,司马懿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缓缓道:“既然大都督垂询,在下便斗胆直言。汉军先前助我军夺取荆州,将蜀军赶回益州,所为者何?”
周瑜不动声色:“洗耳恭听。”
司马懿分析道:“依在下浅见,汉军此举,绝非好心。其下一步兵锋,必然指向我江东!”
“哦?何以见得?”周瑜挑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汉军若想强攻益州,劳师远征,补给艰难,伤亡必重,且未必能速胜。
而刘锦野心勃勃,志在混一宇内,岂会坐视我江东据有长江天险,安稳发展?”司马懿侃侃而谈,“所以,他们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江东!至于为何迟迟未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猜,他们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说,是在准备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周瑜追问。
“水军。”司马懿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或许,汉军早就在我们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比如青徐沿海——秘密训练水军了!他们在等水军大成,等一支足以挑战甚至超越我江东水师的舰队出现!届时,长江天险,将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番话,分析透彻,逻辑清晰,直指问题的核心——北汉的水军威胁。这不仅是周瑜早已忧心之事,也显示出了“马意”对大局的深刻洞察力。
周瑜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马侍郎果然见识不凡。受教了。” 他又与司马懿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起身告辞。
一出司马懿府门,周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肃杀与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低声对身旁的吕蒙道:“派人,给我盯死他!一举一动,接触何人,传递何物,都要给我查清楚!但切记,不可被他察觉!”
“是!”吕蒙凛然应命。
回府的路上,周瑜心绪难平。马意方才那番关于汉军水军和未来局势的分析,不仅准确,而且极具前瞻性。这种眼光和谋略,绝非常人能有!如此人物,甘于蛰伏在孙权身边做一个“谋士”,所图必定极大!
“此人……智计深远,心思叵测,对人心、时局的把握已臻化境……”周瑜喃喃自语,脚步越发沉重,“王上啊王上,你以为你能驾驭他?不……此等人物,如同深渊之龙,要么为你所用而腾飞九天,要么……反噬之时,便是滔天之祸!”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此人,绝不可留! 为了江东,为了先王的基业,也为了王上你的安危……必须设法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