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北岸汉军陆营鼓噪，似有大队准备登船！”

告急声接连传来。周瑜脸色凝重至极。他料到汉军会进攻，却没料到刘锦如此果断，选择了在东南风正盛时，发动这种毫无花巧、纯粹依靠兵力和风势的全力猛攻！

“都督！风太大，对我军不利！汉军顺风，速度太快了！”甘宁急道。

“弓弩手就位！所有战船，出寨列阵！拦江铁索升起！准备火船！”周瑜一连串命令下达，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极快。他知道，此时撤退已来不及，且会动摇军心。必须先在正面顶住汉军第一波最凶猛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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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军水寨寨门大开，战船鱼贯而出，在濡须口外匆忙列阵。然而，强劲的东南风不仅让吴军战船逆风行动迟缓，更严重影响了弓弩的射程和精度。反观汉军，风帆鼓胀，船行如飞，未等进入吴军最佳射程，他们的弩箭已借着风势，如疾风骤雨般覆盖过来！

“举盾！防箭！”

“嘭嘭嘭！”箭矢钉在船板、盾牌上的声音密集如雨。吴军士卒被压得抬不起头，伤亡开始出现。

更可怕的是汉军舰队那庞大的数量和质量。陆逊虽然不赞成这种打法，但指挥依然出色。他命令舰队分成数波，以楼船和大型斗舰为先锋，不顾伤亡，直冲吴军船阵！在绝对的速度和重量优势下，吴军外围的小型战船如同纸糊般被撞碎、挤开！

“顶住！钩拒！拍竿！”吴军将领嘶声力竭地指挥，但逆风之下，许多战术动作难以施展。

甘宁率锦帆精锐试图从侧翼反击，也被汉军分出的舰队死死缠住。火船放出去，却因逆风，速度缓慢，大半被汉军轻易用拍竿推开或浇灭，效果寥寥。

双方船只终于重重撞在一起，接舷战爆发！但汉军凭借人数、士气和顺风优势，往往数条船围攻吴军一船，甲板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吴军渐渐不支。

周瑜在旗舰上看得分明，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在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和不利天时下，任何精妙的指挥都显得苍白。短短一个多时辰，吴军水军已损失惨重，外围防线被层层突破，水寨门户已露。

“都督！顶不住了！汉军后续船队还在源源不断涌来！北岸还有无数运兵船在准备！”吕蒙满脸血污，急奔来报。

周瑜望向己方节节败退的阵线，又看向后方陆上营垒。他知道，水战已败，若再死守水寨，待汉军步骑登陆，与水师夹击，这二十万大军有全军覆没之危！

必须保住有生力量！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痛惜与决断：“传令！水军各部，交替掩护，放弃水寨，向南岸陆营撤退！命程普、黄盖，陆上弓弩全力掩护！放弃第一道防线，全军退往第二道预设防线——距此二十里的横江浦！依托那里更为狭窄的江岸地形和预设工事，再行阻击！”

“撤退！撤退！”

鸣金声响起，吴军水陆两军开始艰难后撤。丢弃了部分受损严重的战船和辎重，在汉军如潮的攻势和箭雨下，狼狈地向南退却。汉军岂肯放过，陆逊指挥水师衔尾追杀，刘锦的中军也开始大规模登陆，占领吴军遗留的营垒，并顺势向南压迫。

是日，东南风呼啸，汉军凭借风势与绝对优势兵力，一举攻克吴军经营日久的濡须口防线，逼迫周瑜率军后撤二十里。

建业 吴王宫

濡须口失守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建业城摇摇欲坠。宫阙之中，孙权脸色煞白，手中的急报飘落在地。殿内文武，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惊恐在弥漫。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的激烈争吵。

以张昭为首的部分文臣，声音颤抖却清晰：“王上！汉军势大，濡须天险已失，建业无险可守！五十万虎狼之师旦夕可至！为江东百万生灵计，为孙氏宗庙延续计，当……当速派使者，赴汉营……求和！或许……或许可仿效勾践故事，暂避锋芒，以图将来啊！” “主和”之声，带着绝望中的一丝侥幸。

“荒谬！”部分少壮将领的代表目眦欲裂，“先王基业，岂可轻弃！濡须口虽失，我大军主力尚在！周都督用兵如神，只要退守得当，依托建业城高池深，未必不能一战！此时言和，与投降何异？！更何况，”一名激进的年轻将领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悲愤，“先王（孙策）大仇未报！我等身为臣子，不思雪耻，反欲媾和，他日有何面目见先王于地下？！”

“孙策之死”这个敏感话题被再次提起，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让朝堂更加混乱。主战派以此激励，主和派则哑口无言，或暗自叹息——复仇固然重要，但眼下灭国之祸就在眼前。

孙权高坐王位之上，耳中充斥着两派的争吵，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没有看那些激愤的主战派，也没有看那些惊恐的主和派，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宫殿的穹顶，投向了北方那滚滚而来的烟尘。

周瑜？ 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是的，周瑜是国士，是兄长的肱股，是江东的屏障。但濡须口一战，二十万大军据险而守，却在汉军借风猛攻下迅速溃败，退守二十里。这让他心中对周瑜“绝对能守住”的信任，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周瑜再强，能抵得过刘锦举国之兵、挟大胜之威的碾压吗？建业这座城，能比濡须口更难攻克吗？

他不敢赌。孙氏基业不能在他手中彻底断绝。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退，退往西南！ 像当年兄长从袁术麾下脱离，开辟江东基业一样，跳出这即将被碾碎的绝地，保有核心力量，寻找新的生机！长江中游，荆南四郡（长沙、零陵、桂阳、武陵），乃至更西……那里有山川之险，有周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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