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仓冲天而起的浓烟，如同一道宣告袁绍命运终结的丧烟，飘过数十里距离，清晰地映在巨鹿城头守军的眼中。当溃兵将粮草被焚、淳于琼韩莒子战死的消息带回时，整个巨鹿城，从袁绍到最底层的士卒，都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完了……全完了……”袁绍瘫坐在帅位上，面如死灰，口中反复喃喃。数十万大军的粮草，是他与刘乾对峙、甚至反败为胜的最后希望，如今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粮食，更是整个河北军的脊梁！

谋士沮授仰天长叹，泪流满面：“天不助袁啊！粮草既失，军心必溃！主公，速速下令，放弃巨鹿，收拢残兵，退守邺城，或……或南下去寻公路（袁术）将军，尚有一线生机啊！”

“退？往哪里退？！”袁绍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狰狞，“刘乾小儿，欺我太甚！焚我粮草，断我生路！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岂能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与其苟且偷生，不如决一死战！”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狠狠劈在案几上，木屑纷飞：“传令！尽起城中兵马，出城！与刘乾决一死战！胜，则河北依旧是我的！败，也不过是马革裹尸！”

审配等人见袁绍状若疯魔，不敢再劝。沮授知大势已去，闭目不语。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巨鹿城那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袁绍尽起城中最后的十万大军（号称），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城外，在城前的旷野上，摆开了一个庞大而悲壮的决死阵型！

十个巨大的步兵方阵，如同十座沉默的钢铁森林，层层叠叠，蔓延开来。每个方阵前方，都有一员袁军将领顶盔贯甲，肃然挺立：文丑、张合、高览、蒋奇、吕旷、吕翔……袁绍麾下尚能一战的主要将领几乎尽数在此！中军大旗下，袁绍金甲红袍，手持马鞭，脸色铁青，眼神中带着最后的疯狂与决绝。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

对面，幽州军也已列阵完毕。刘乾立马于“刘”字大纛之下，看着袁绍这孤注一掷的阵势，面色沉静，眼中却燃烧着终结此战的火焰。

“袁本初，这是要拼命了。”郭嘉轻摇羽扇，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主公，此战恐是我军起兵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

刘乾缓缓拔出腰间的太极盘龙枪，枪尖斜指苍穹，声音清晰地传遍三军：“将士们！袁绍粮草已焚，此乃困兽之斗！胜利就在眼前！随我——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