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松脂火把噼啪作响,光线在韩信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秦牧歌抬眼看去,只见此人高挑瘦削,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腰间系着一根普通麻绳,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散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中透着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穿山川地势。
“主公,他叫韩信,是我的故友。”
萧何声音带着些许自豪。
秦牧歌瞳孔微缩,他站起身,绕过桌案,缓缓走到韩信面前。
四目相对。
帐外秋风呼啸,吹得营帐布帘猎猎作响。
火光摇曳中,秦牧歌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洪亮,连帐外守卫都侧目望来。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韩信的肩膀。
“韩信,果然英俊神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韩信神色平静,既不谦卑也不倨傲,只微微躬身:“草民韩信,见过秦将军。”
“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秦牧歌松开手,转身亲自将帐中铺着虎皮的座椅搬来。
“萧何你也坐,今夜我们不拘礼数!”
三人分宾主落座。
秦牧歌命人送来热茶——那是山中采摘的野茶,苦涩却回甘。
茶香袅袅中,秦牧歌仔细打量着韩信。
他注意到韩信的手指修长,虎口处有老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痕迹。
虽然衣衫简朴,但坐姿挺拔,脊背如松。
脸上神色淡然,唯有那双眼睛,时而闪烁精光。
【兵仙,兵仙,确实非凡。】
秦牧歌端起陶碗,呷了一口热茶。
“萧何我提起你,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能安邦定国,能统军百万。”
韩信微微低头:“萧兄过誉了。”
萧何听到秦牧歌的话,顿时愣在原地。
同时,一脸疑惑地看向秦牧歌。
【我说了吗?】
【啥时候说的、】
【我应该没说过这话吧!】
“过誉?”
秦牧歌放下茶碗,身体前倾。
“我从不过问虚名,只看实绩。”
帐中一时寂静,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萧何适时开口:
“主公,韩信确实有惊世之才。我与他相识于微末,曾见他于淮水之畔,以石子为兵,以沙土为阵,推演天下大势,所言无不中。”
韩信轻叹一声:“萧兄,那不过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秦牧歌走回座位,“若给你真兵真将呢?”
韩信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那要看是什么兵,什么将,什么地形,什么敌手。”
“好!”秦牧猛地一拍桌案,“我就等你这句话!”
秦牧歌不再绕弯,在给两人斟满热茶后,将兽皮地图摊在三人中间的桌案上。
那是一张粗糙但详尽的山川地形图,标注着部落位置、河流走向、山势险峻。
“目前,我们已收服苍梧四部。”
秦牧歌手指点在地图上四个红色标记处。
“青林部落三日前已破,俘获战士一万二百人,妇孺四万余。下一步,我们要打这里——”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西北方向,一个用黑墨圈出的区域。
“山岐部落。”
韩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聚焦在那个位置上。
“山岐部落位于群山环抱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秦牧歌继续道。
“他们占据三座相连的山头,只有两条小路可以通行,且都设有重重关卡。
部落有战士将近两万。首领岐猛,善使双斧,勇猛过人。”
萧何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山岐与北方的黑风部落有姻亲关系。
若我们进攻山岐,黑风极可能来援。”
秦牧歌点头,手指继续移动:
“再看我们,部落军队现有两万余众。
三日内,将有两万苍梧妇幼迁至此处——”
韩信忽然开口:“迁至此处?为何不分散安置?”
秦牧歌眼中露出赞许。
“问得好。”秦牧歌道,“
分散安置固然安全,但我们需要集中力量。
红薯已下种,第一批需三个月后才有收成;
糖坊已出红糖,可用来换取粮食和铁器;但我们最缺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