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玲和祁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凌渏抱着黄既明在旁边哄着,黄知微被巫春雨放在婴儿车里,推到暖阳下。
小丫头攥着曾想容的辫梢不撒手,曾想容蹲在车边跟她做鬼脸。
小主,
烤羊肉切好端上来,外焦里嫩,撒了一层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夏铁又端来一锅羊杂汤,汤色乳白,上面飘着翠绿的香菜。
杜珑让夏林开了两瓶茅台。
夏林给除了奶孩子的杜玲外,其他人各倒了一杯。
“曾书记,这杯我敬你。”李琳端起酒杯,“国之蓄能的事,您跑前跑后,辛苦了。”
曾祥源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辛苦倒不算什么,就是心里悬着。
复审这一关,不比初审,考察团那帮人眼睛毒得很,一点瑕疵都能给你放大十倍。”
黄政夹了一块羊肉嚼着,等曾祥源说完,才开口:
“曾书记,考察团来之前,我们还有一周时间。
这一周,我把新城区和时代工业园的配套再捋一遍。
华康之家的材料,到时候作为亮点推出去。”
何露坐在桌子另一端,听到这话抬起头,目光在黄政脸上停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干练而清爽。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冲黄政举了举:
“黄市长放心,材料我今晚再过一遍,明天给你看。”
杜珑坐在何露旁边,正在啃一根羊肋排,听到这话,侧头看了何露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夏铁给曾想容舀了一碗羊汤,忙得不亦乐乎。
他脸上带着笑,可目光时不时地往陈艺丹那边瞟一眼。
“玲姐,想什么呢?”陈艺丹凑到杜玲身边,手里拿着一块羊排,啃得嘴角油光光的。
杜玲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丹丹,你吃慢点,别噎着。”
陈艺丹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羊排,含含糊糊地说:
“玲姐,你知道吗,铁子说下个月带我去府城看演唱会。周杰伦的。”
杜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俩可真行,一个特种兵一个干部,跑去追星。”
陈艺丹理直气壮地仰了仰下巴:
“那怎么了?特种兵也是人,干部也是人。追星使人快乐。”
旁边夏铁正在给众人倒茶,听到这话,耳朵尖红了一下,假装没听见,提着茶壶溜到了桌子另一头。
曾祥源喝了三杯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他放下杯子,看着满院子的人,忽然感慨了一句:
“黄市长,我在雾云干了快一年了,今天这顿饭,吃得最踏实。”
黄政放下筷子,看着他:“曾书记,这话怎么说?”
曾祥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
“刚来时,雾云人心不齐,又穷,干什么事都感觉推不动。
可因为有你,新城区动了,工业园活了,国之蓄能也有了盼头。
今天坐在这儿的,都是干实事的人。
我这个市委书记,当得有底气。”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杜珑放下羊肋排,用纸巾擦了擦手,看了黄政一眼。
李琳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轻轻晃着里面的酒液。
何露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沉,表情平静。
黄政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曾书记,这话我记下了。
不过雾云的事,不是我黄政一个人干的。
你在府城跑政策,何副市长在总部作阐述,赖局长整理材料,杨市长在新城区吃灰。
珑珑和上官虹在华康之家熬夜。
冯部长在美江市斗智斗勇。
少了哪一块,雾云这些事都推不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曾祥源脸上:
“所以这杯酒,我敬大家。雾云这盘棋,咱们一起下。”
众人纷纷站起来,举杯相碰。
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而杂乱,在梧桐树荫下响成一片。
杜珑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着黄政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样子。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然后低下头,把杯里剩下的黑咖啡一口喝干了。
饭后,曾祥源和巫春雨带着曾想容回了隔壁一号院。
曾想容临走时趴在婴儿车边上,在黄既明脸上亲了一口,小丫头被亲得皱起鼻子,惹得众人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