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不愿见到妖族那些血脉纯正的后辈纷纷坠入魔道,舍弃仙缘,只为力量不择手段。他心底始终厌恶魔族。白泽一族曾经的故土灵气充沛,本是天地钟秀的福地。可地下灵脉硬生生被魔族抽干。原先的栖息地位于东西交界,灵脉同样遭魔族掠夺,许多族人亦因此丧命。被迫迁徙之后,一族才落脚云梦泽,勉强安定。纵然魔祖罗喉堪称枭雄,但追随他的魔族大多只为力量沦入邪道。白泽不愿自己效忠的妖族、这些仅存的根基也走上同样的路。
既然身为妖族臣属,便该为妖族谋划将来。
并非质疑妖族的道心是否坚定——多少道心稳固者最终仍堕为魔。自从魔祖罗喉化身域外天魔,立下“道消魔长,魔长道消”的誓言,众生修行便多了一道心魔劫。巫妖量劫时,本应有圣人临世,以天地福泽庇佑生灵,才让许多存在借圣人成圣的机缘避过此劫。这是很重要的缘由。更关键的是,天道圣人归位后仙道气运鼎盛,魔道受压制,心魔劫的力量也随之减弱。后来再无圣人出世,福泽渐稀,巫妖量劫之后便鲜有真正的大能诞生。多数畏惧突破,怕陨落在心魔劫下;少数放手一搏,却走火入魔而亡。能成功渡劫的概率,实在微乎其微。
如今情形更不同了——魔道复苏,仙道衰微,魔族气运正盛。虽有混元大罗金仙证道,福泽遍及洪荒。但魔道此刻已然苏醒,且强横无比。心魔劫本就难过,如今更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是直坠魔道。
在白泽看来,若让妖族这些人全都入魔,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逝去的东皇太一与帝俊。妖族的基业,绝不能断送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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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不是前往太阴星迎接帝后了么?为何至今未归?”
提起陆压,鲲鹏老祖忽然想起这事。他目光转向太阴星的方向。
白泽只是摊开双手,“谁知道呢。陛下的事少过问,咱们只管料理好妖族事务便是。”
“唉。”鲲鹏老祖低叹一声,不再言语。
也不知陆压此刻在做什么,接个人回来而已,以他亚圣的修为,本不该耗费这么久。太阴星并不遥远,按陆压的速度,一息之间便能跨越百万里,这段时间足够往返了。
“你还得往先天三族走一趟,让他们调些人手出来。陛下大婚,这场典礼不能从简。”
白泽忽然吩咐道。鲲鹏老祖听了,嘴角微微一动。鲲鹏老祖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玉简,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龙族与凤凰族的联络尚在掌控之中,可麒麟一脉……那些古老的生灵早已隐入洪荒深处,踪迹缥缈如烟。
他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从骨髓里渗出来。上古那场震动天地的帝俊婚典,便是他前后奔走。如今竟又要再来一次。
“你何不去趟金鳌岛?”白泽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求一道圣人法旨,若凤凰族有所推诿,也好有个凭依。再请娲皇出手,推算麒麟祖地现今方位——这不就结了?”
鲲鹏老祖沉默着,没有接话。他刚从金鳌岛借出山河社稷图送往汜水关,袍袖间还沾着东海的水汽。又来?这段日子他在云海间往返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