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器把改良沉降芯装进回收艇，阿蘅蹲在船尾，手搭在舵轴上。

内港水面平静，风不大。

陈器从船头走到船尾，检查固定环和铜芯的配合面。螺栓拧紧，铜芯插进固定槽，卡得严丝合缝。

他转头看向岸上。

韩信站在码头边，手里攥着编组册。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阿蘅松开舵轴，双手握住船舷。她的脚踩在船板上，身体随着船身左右摆动。

第一次横摆。

船身向左倾斜，回收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陈器的手贴着固定环外壁，感受铜芯和固定槽之间的震动。

三息后，船身回正。

陈器蹲下来，用卡尺量配合面间隙。两丝，和装配时一样。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第一次横摆，铜芯未脱落，配合面间隙两丝。”

阿蘅没有停。她的身体继续摆动，幅度比第一次大了一倍。

第二次横摆。

船身向右倾斜，舵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陈器的手指贴着固定环，感受到一股细微的震动从配合面传来。

震动只有半息，很轻，但确实存在。

船身回正后，陈器重新量配合面间隙。

两丝半。

他的碳条停在检查册上方，没有立刻落笔。

阿蘅从船尾走过来，蹲在固定环旁边。她的手指贴着配合面，来回摸了三遍。

“松了。”

陈器点头，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第二次横摆后，配合面间隙从两丝扩大到两丝半。铜芯与固定槽出现微小错位。”

他把检查册搁在船板上，转身往岸上走。

季衡在条案边等着。陈器把检查册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两丝半”三个字上。

“横摆会让铜芯松动。”

季衡看了检查册，拿起工具匣里的扳手，转身往回收艇走。

他蹲在固定环前面，拧下螺栓，把铜芯从固定槽里抽出来。

铜芯外壁和固定槽内壁之间，嵌着三粒盐粒。

盐粒被挤压成粉末，但粉末没有完全排出，反而卡在配合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膜。

季衡用卡尺量配合面间隙。五丝。

他把铜芯搁在船板上，转头看陈器。

“活套变死扣。”

陈器接过铜芯，手指贴着配合面。白膜摸起来粗糙，像一层细砂粘在铜壁上。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盐粒进入配合面后，间隙从两丝扩大到五丝。抽换时间从两息延长到七息。”

阿蘅从船尾走过来，手里攥着船损册。她把册子摊开，翻到舵轴磨损那一页。

“回收艇在侧流中最多撑十七息。七息抽换芯，剩下十息要完成接驳、脱钩和脱离侧流。”

她的碳条在十七息那个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任何一个环节超时，船就回不来。”

陈器看了船损册，把检查册翻到空白页。

“铜芯外圈加防盐槽。槽底加拉柄。”

季衡点头，从工具匣里摸出一张空白帛条，碳条在上面画了防盐槽的剖面图。

“防盐槽阻挡大部分盐粒，拉柄缩短抽换时间。”

陈器看了剖面图，碳条在旁边加了一行。

“先做三轮模拟盐水浸泡，再测抽换时间。岸上合格，不等于海上合格。”

季衡把剖面图收进工具匣，转身往船坞走。

第一轮盐水浸泡测试在医棚角落进行。

季衡把改良后的铜芯放进一只装满盐水的铜槽，槽底垫着木架，铜芯悬在水中。

四个时辰后，他把铜芯从槽里捞出来。

防盐槽内积满盐粒，但配合面没有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