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丹成久稳藏奇珍,细勘材缺探传送

暮色一层一层压落,海天尽头最后一点残霞消得干干净净,整座天星城浮岛群,蒙着一层淡淡的星宫护城蓝光。沿街连片的灵玉灯逐一点亮,温润柔光淌过纵横交错的悬空栈道,来来往往修士络绎不绝,讨价还价的低语、玉符轻震的细响、商行伙计搬挪灵材的动静揉在一处,终年不散。此地是内海数一数二的灵材集散地,看着一派平和,暗地里藏了多少窥宝的歹人、四处流窜的魔修,没人能说得清。

柴行歌脚步放轻,不动声色从拥挤的炼器主材长街抽身,身子微侧,拐进一条极少有人踏足的老旧窄巷。

巷子两侧堆着经年没人打理的劣质矿渣、霉变灵木,灵气淡得几乎感受不到,寻常散修采买都嫌此地晦气,平日里大半时辰空无一人,正好给他寻个安静去处,清点一日所得,再把身上值钱物件妥善安置妥当。

他结丹已是许久,丹田内那枚纯阳金丹温润内敛,根基扎得极牢,早就不用再惦记筑基时半步假丹的桎梏。算上天南故土修行岁月,再加上只身踏足乱星海漂泊辗转,一晃已是近六载光阴。这么多年漂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汪洋内海,见过修士为半块灵材拔刀相向,见过魔修悄无声息夺人修为,见过海兽潮吞掉整条载人飞舟,桩桩件件的凶险,早磨去了初入星海时那几分莽撞心气。

此前孤身闯迷海玄砂矿脉,先清理了矿脉外围成群的五级玄砂巨鳌,一路往地底深处摸索,撞上镇守矿脉核心的六级玄阴海蟒。五级巅峰妖兽便有结丹初期修士的战力,那海蟒更是同阶里难缠之辈,一身毒鳞、阴寒水煞铺天盖地,水底缠斗数个时辰,他仗着太乙玄光剑层层拆解攻势,几番险死还生,才算斩下蟒首,只是经脉、肉身都落了不轻的内伤,一路驾舟赶路入城,又耗神筛选灵材,一身灵力始终没能全然平复。

今日在坊市耗了整整三个时辰,但凡能寻到、适配土系主剑的上品辅料,他尽数收了。星纹砂、千锻云铁这类打底熔炼的矿石,直接按三倍用量囤足;陈年寒火胶、玄水封灵膏装了满满数十只玉盒,日后锻胚、粘合剑坯缝隙都用得上;刻入剑体千层阵纹的导灵银丝、凝灵墨,市面上存量本就不多,也被他一扫而空,连温养剑身、修复细微裂痕的千年养剑玉髓、清蕴灵液,也一并搜罗齐全。

旁人看他出手阔绰,不问灵石贵贱,只看灵材成色,几家铺子掌柜伙计眼底都藏着几分讶异。可柴行歌心底半点得意都生不出来,反倒越发谨慎。

整整六年星海浮沉,刀光血影见得多了,早懂了财不露白才是活命根本。天星城明面上有星宫巡海执事按时巡逻,可暗处蹲守截杀的散修凶徒、从极阴岛逃出来的低阶魔修数不胜数,专挑独自采买、手笔豪奢的修士尾随,专等入夜僻静处下手夺宝。

城内严禁私斗,真要是动起手,惊动护城大阵,星宫修士转瞬便能围堵过来。轻则罚没大半身家,关入静思崖苦修数年,重则扣上勾结六道魔修的罪名,下场凄惨。能不与人厮杀,便尽量藏起锋芒,避开是非。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捻,腰间那只青白纹路交织的乾坤造化葫芦轻轻震颤,一层柔和不刺眼的灵光缓缓散开。

这葫芦是祖传之物,跟着他多年,内里藏着一片独立的灵气秘境,能隔绝天地气机,任凭同阶修士用神识细细扫查,也探不出内里虚实。只是葫芦尚有桎梏,收纳山川岛屿、容纳活人的本事要等到元婴后期才能解锁,眼下仅能存放死物、收纳早已驯服的灵虫,可单凭这一点,已是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至宝。

心念一动,几只储物袋里真正值钱、能引得结丹修士铤而走险的东西,尽数被灵光牵引,缓缓飘入葫芦秘境深处安置。

经葫芦灵光反复提纯、褪尽地底浊气与深海阴煞的玄黄星铁,是太乙玄光剑阵土系阵眼主剑的核心主材,千金难换;六级玄阴海蟒的完整妖丹、蟒鳞、骨刺、利爪整套水系妖材,既能炼丹滋养肉身,锻剑时掺入少许,还能调和剑坯五行;斩杀鳌群得来的数枚五级妖丹、一整盒稀缺养剑玉髓,还有他压箱底留存的几卷极品雷符、剑压符宝,一一落在秘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葫芦内壁微光一卷,死死锁住所有灵韵,半点气息都不会外泄。

等全部重宝安置妥当,柴行歌再低头翻看剩下几只随身储物袋。袋里只剩成色普通的中阶铸矿、年份浅薄的灵胶、寻常阵基玉片,数千块下品灵石散落在角落,无一件拿得出手的稀罕物件。便是有巡海夜叉、星宫执事上前盘查,也只会当他是略有积蓄、打算炼一柄普通宝兵的寻常结丹散修,根本不会生出觊觎之心。

内里藏万金至宝,外头只露寻常家底,虚实相掩,才是星海行走长久安稳的法子。

柴行歌抬手将葫芦按回腰间,灵光尽数敛入葫身,远看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普通法器,再无半分神异显露。诸事安顿完毕,他抬步顺着窄巷深处缓步前行,去往自己早前预付灵石租赁的一处临时洞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