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公不作美,局势突然发生了剧变。
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下了倾盆大雨。
而且是那种能把视线彻底遮蔽的特大暴雨。
东瀛这种海岛气候跟大明内陆完全是两码事,六月份正是这地方阴雨连绵的雨季,徐达百密一疏,竟然漏算了这茬。
瓢泼的大雨让弓弦变得松软,更让火器的威力直线下降。
那些沉重的虎蹲炮,引信被淋得透湿,怎么点都点不燃。
徐达不忍心看着自家的宝贝兵在这白白消耗在肉搏战里,权衡利弊后,只能心有不甘地敲响了收兵的铜锣。
就在明军战船缓缓退去的那一刻。
防线后方的东瀛武士们有不少人竟然直接瘫软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幸存的武士们互相搀扶着,望着满地的战友尸骸,心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凄惶和迷茫。
那份因为曾经两次击退元朝而长出来的傲慢,在这一瞬间被明军的火炮轰得粉碎。
猿飞光希浑身浴血,手持那柄祖传的宝刀伫立在被鲜血染红的海岸线上。
这些血渍里,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更多则是来自他的对手。
看着大明的战舰在雨幕中逐渐远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打哆嗦。
这位祖上名震一方,到了他这一代依旧被视为家族希望的青年剑客,所谓的“麒麟儿”,竟然累得差点当众出丑。
猿飞光希赶忙将刀尖狠狠扎进泥土里支起身体,才没让自己在这群士兵面前倒下。
终于……总算是把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天给熬过去了。
猿飞光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负责统领这支南朝残兵的大将足利基氏迈步走来,声音沙哑地说道:“猿飞君,真是难为你了。”
猿飞光希只是沉默地回了个礼,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长刀插回鞘中。
沉默了良久,他才声音低沉地开口:“这场噩梦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这帮明军比起当年的元军要恐怖太多了,今天能赶走他们全靠老天爷降雨,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