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加林才抬起头:“达纳斯今晚原本要做什么?”
“参加悼念仪式,之后会留在王宫。”
“那就把他调出去。”加林走到书架旁,取下王宫今晚的值守名册,“让奥图在北面伪造几队兽人的足迹,再翻掉一处旧营地。消息用边防急报的名义送给达纳斯,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亲自过去确认。让他身边的亲卫也跟着去。”
法库雷斯特迟疑了一下:“殿下,为什么不趁今晚一起除掉达纳斯?”“杀不了。”加林冷冷说道,“他从德拉诺回来以后,身边的亲卫几乎从不离开。真在王宫里动手,只会让他提前察觉。把他调得越远越好,等我继承王位,自然有的是办法收回他的军权。”
法库雷斯特低下头:“是。”
加林翻开名册,在通往寝宫的北侧回廊上重重一点:“悼念仪式结束以后,父王会从这里返回寝宫。让奥图带人换掉这条回廊的守卫。”
“这些年,陛下一直不许我们接触军队和王宫守卫。”法库雷斯特提醒道,“没有殿下的命令,奥图连北侧宫门都进不去。”
加林回到书桌前,亲手写下一份为悼念仪式加强警戒的临时手令,又在末尾盖上自己的王储印章:“手令只写增派守卫,不会留下具体姓名。奥图拿着它进入王宫,再以增援为由把原本的守卫调去北侧宫门。就算事后有人追查,擅自换防的责任也只会落到他身上。”
直到这一刻,法库雷斯特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殿下考虑得很周全。”
加林将手令递了过去。法库雷斯特伸出双手,恭敬地接住那张决定索拉斯生死的羊皮纸。
“箭要射准一些。”加林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庭院,“别让他受太多痛苦。”
法库雷斯特低下头:“如您所愿,殿下。”
夜幕彻底降临以后,激流堡王宫的钟声连续响了七次。
英灵厅内没有乐师,也没有宴席。一排排火盆照亮了墙上的古老战旗,许多旗帜还残留着第二次战争时留下的焦黑与破口。索拉斯亲手将最后一卷阵亡者名单放上石台,随后转身向外走去。
加林跟在父亲身后,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
走到厅门内侧的石阶边时,索拉斯忽然停了一下:“这一战的军需没有出大乱子,你做得还算不错。”
加林愣住了。
这算不上夸奖,甚至依旧带着索拉斯惯有的生硬,可这些年来,父亲极少当面肯定他做过的事情。
“这是我应该做的。”加林低声回答。
索拉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朝门外的北侧回廊走去,还未跨过门槛。加林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已经略显佝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把那句提醒说出口。
就在这时,英灵厅的正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达纳斯穿着沾满尘土的斗篷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两名亲卫。索拉斯皱眉看向他:“你不是去了北面的军营?”
“那些兽人的脚印是假的。”达纳斯摘下手套,脸色很不好看,“有人把木头削成兽人的脚掌形状,故意在泥地里踩出痕迹。我担心王城出事,就提前赶了回来。”
站在后方的加林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