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颤。这男人虽没八抬大轿迎进门,可这份实打实的托付与担当,比多少虚礼都烫人。
何雨柱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六三年近在眼前。按他记忆里的老路,那时风雨欲来;可如今,整条河床都被他悄悄改了道:文化人早成了香饽饽,待遇提了三档,讲台比会议室还热闹;商人也不再是“改造对象”,而是被编进外贸团、派往莫斯科、开罗、哈瓦那的急先锋。前世那场因身份而起的旋涡,如今已消于未萌。
更别提钱教授领衔的团队,氢弹试爆成功那天,戈壁滩上腾起的蘑菇云,震得西方情报站连发三封加急电报。
这山河,早已不是旧模样。
陈雪茹歪头一笑:
“又偷懒啦?”
何雨柱扬眉,爽朗应道:
“被你一眼看穿——真歇了!”
她笑着摇头:
“也该歇歇了。这一年,你连年夜饭都是蹲在车间啃的冷馒头。”
何雨柱晃了晃鱼竿,轻叹:
“哪是歇?是追不上喽——国家这辆火车,跑得太快,车轮底下缺铆钉、少扳手、更缺掌舵的人。”
“人才?”她接得干脆。
“对,就是人才。”
“不是刚推了下乡动员么?等这批知青扎下根、学出师,缺口就补上了。”
何雨柱颔首:
“理是这个理,可树苗长成栋梁,总得等春雨润、秋阳晒。”
她望着粼粼水光,轻声道:
“是啊,最熬人的,就是等。”
翌日清晨,何雨柱没去厂里,跨上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钓竿和竹篓,直奔城郊芦苇荡。
水波轻漾,他甩竿入水,浮标悠悠浮起——其实压根不为钓鱼,只为让脑子松松弦,让心跳慢半拍。
他坐那儿,跟旁人就不一样:别人盯浮标如盯金砖,他倒像在听风。可闲聊声还是飘了过来——
“知道不?阎算盘栽了!就那个戴厚瓶底眼镜、走路拖着左腿的!”
“真的?犯啥事了?”
“眼红人家许大茂在外贸公司当上科长,偷偷写了黑信举报,结果查都没查清,反被定个诬告陷害,劳教半年!”
“这么狠?”
“狠?这还算手下留情!”
“唉,人啊,最怕心里长刺。”
何雨柱指尖一顿——阎埠贵,真进去了?
话音未落,又有人压低嗓门:
“他仨儿子,在判刑前就登报断亲了!”
“真断了?”
“报纸头版!我住胡同西口,虽不同院,可街道办备案的事,我亲眼见他家老大签的字!”
“换谁都得断!不划清界限,以后招工、参军、提干,哪个敢沾他?”
“要说老阎,抠是抠,算计是算计,谁想到他竟敢伸手捅黑刀?”
“这有啥稀奇?现在举报信堆得比麻袋还高!”
“可国家早不揪资本家尾巴了——老一辈都跟国营公司合伙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