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嗯。废院已经没用了,但人还在活动。只要他们还要传消息,就得找人接手。现在最紧的,是搞清楚谁在替他们看眼、递话。”
他拿起桌上的旧册子,是那本在钟鼓楼下买的残破《武经总要》。封面磨损,纸页发黄,但他一直带在身边。不是为了看,是为了提醒自己——再严密的阵法,也有破绽。关键是你能不能沉住气,一处处找出来。
他把册子塞进袖中,转身朝门口走。
老兵跟上来:“需要派人跟着吗?”
“不用。一个人反而显眼。你们继续盯废院,若有生人靠近,只记不扰。我去看看那个摊子。”
门开了,晨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下眼,抬脚跨出门槛。
街上行人还不多,风吹得衣角贴在腿上。他沿着熟悉的路径往北走,脚步不快,也不刻意躲藏。路过一家早点铺时,买了两个馒头,揣在怀里,当作掩护。
越靠近玉带胡同,心里越静。他知道,这一趟不一定能当场抓到什么,但必须迈出这一步。敌人以为清空据点就能断线,可只要网络还在运转,就总有漏出来的痕迹。
他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东侧那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支着个小摊,木板架在两条矮凳上,上面摆着几摞热腾腾的炊饼。摊主是个瘦小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褐布衫,正低头揉面。
张定远站在街对面,没急着过去。他靠在墙边,掏出怀里的馒头慢慢啃,眼睛盯着那摊子。
老头动作熟练,擀饼、撒料、入炉,一气呵成。有早起的路人来买,付钱拿饼,几句家常,平淡如常。
他看了一刻钟。期间无人与老头长时间交谈,也没见他东张西望。一切如常。
可越是如常,越让他不敢轻信。
他记得戚继光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喊杀震天的那一边,而是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的那一侧。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拍了拍手,准备过街。
就在这时,老头忽然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短暂交汇,随即移开。
张定远停下动作,手仍悬在半空。那一眼太快,看不出情绪,但足够让他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注意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