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令君,关中军饷拨付的公文需您加急用印……”
无数声音在耳边萦绕,无数数字在眼前跳动。荀彧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安眠,眼窝深陷,面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手中的笔批阅文书的速度丝毫未减。他像一座最精密的枢纽,维系着这场空前军事行动的后勤命脉。疲惫已深入骨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陛下的雄心,将士的性命,帝国的国运,都系于这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线上。他只是偶尔停下笔,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如此国运相搏,真的能在三个月内结束吗?
襄阳
大军云集合肥,作为连接中原与前线、同时威慑蜀汉和东吴的荆州重镇襄阳,其战略地位更加凸显。刘锦在离开合肥,亲自前往襄阳短暂巡视后,做出了关键任命:
“着,诸葛亮,总督襄阳军政,节制荆州诸军,授十万兵马,镇守此地。一应防务、粮秣中转、监视江陵蜀军动向之事,皆由孔明决断,可先斩后奏!”
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平静地接下了旨意。他深知,陛下将后方和侧翼托付给自己,是希望他能牢牢钉在襄阳,既保障合肥大军侧后无忧,又能牵制江陵的刘备,使其不敢妄动。襄阳城头,“汉”字大旗与“诸葛”旌旗并列,诸葛亮迅速接手防务,整顿城防,清查粮储,派细作密切监视西陵、江陵方向,同时安抚荆州新附之民,展现出了高超的统筹能力。
合肥 汉军大营
到了九月中,合肥地区已真正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和物资堆积场。连同陆逊的十万水师,汉军在此集结的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五万!若算上穿梭往返的民夫、工匠、杂役,淮河与长江之间这片土地,聚集了超过百万人!
营寨连绵二百余里,人喊马嘶,昼夜不息。江面上,北汉水师舰船不断进行着适应性演练,鼓角声震天动地。陆上,各路精锐骑兵往来驰骋,步卒方阵操练的呐喊声如山呼海啸。
站在临时搭建的高高了望台上,俯瞰着这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庞大军营,刘锦胸中豪情与压力并存。他召集众将,当众宣布:
“朕,承天景命,志在混一!今举国之兵,会于此地,非为耀武,实为拯江南百姓于割据水火!三月之内,必平东吴,克定建业!此誓,天地共鉴,三军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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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直冲云霄,士兵们的士气被点燃到了极点。
“三月灭吴!”的豪言,如同一声惊雷,迅速通过各种渠道传遍天下。建业的东吴朝野闻之,恐慌更甚;江陵的刘备闻之,目光更加深邃难明;就连成都的蜀汉朝廷,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压力——北汉展现出的这种碾压性的国力与决心,让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北汉这一次是真正的顷全国之力。
濡须口 吴军大营
消息传到周瑜耳中时,他正在巡视水寨。听着斥候禀报“汉帝誓师,三月灭吴,合肥聚兵五十余万,民夫百万”,周围的将领,包括甘宁、程普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这种绝对兵力上的悬殊,带来的窒息感是实实在在的。
周瑜却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五十五万?好大的阵仗。刘锦这是把整个北汉的家底都押上了。他想要速战速决,凭气势压垮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清晰而坚定:“可他忘了,这里是长江,不是华北平原!兵多,船多,消耗也多,后勤更是千头万绪。
荀彧便是萧何再世,支撑这等规模的大军百日作战,也必是左支右绌。他要速决,我们便偏要拖延。他要气势,我们便偏要磨掉他的锐气!”
“传令下去,将‘汉帝三月灭吴’之言,告知全军将士!”周瑜的命令让众人一愣。
“告诉他们,北汉皇帝视我江东如无物,誓要在三个月内踏平我们的家园,虏掠我们的妻儿!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很快,吴军营中群情激愤,“死战!死战!”的怒吼声此起彼伏。恐惧,被周瑜巧妙地转化为了悲愤的死战之气。
周瑜随即进行具体部署:进一步加固濡须坞,多设疑兵;水军采取更灵活的小股袭扰战术,专挑汉军运粮小船、巡逻船只下手,积小胜为大胜,同时全力侦查汉军水师布防细节;陆上营寨深沟高垒,配备大量弓弩、礌石,准备迎接汉军可能发起的登陆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