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悬崖深不见底,这太危险了!
让石敢他们去便是,何须统帅亲身犯险?”
韩信系紧腰间束带,将地图塞入怀中: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将军,你可知为何许多奇袭之计会败?”
“因为制定计策的人在山下,不知道山上的风有多烈,岩有多滑,夜色有多黑。”
韩信接过石敢递来的绳索.
“今夜若我不能攀上悬崖,便证明此路不通,我们另寻他法。
岳云和张宪也策马回来,三人交换眼神,终是岳云开口:“末将愿代统帅前往。”
韩信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浅:
“岳将军,你的战场在马背上,我的战场在山崖上。各司其职,方是取胜之道。”
他看向西方渐沉的落日:
“戌时出发,黎明前必登顶。三位将军,按计划行事。”
马蹄声起,韩信带着二十一名士兵,如幽灵般没入暮色中的山道。
子夜,月隐星稀。
韩信趴在草丛中,仰望眼前的绝壁。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出崖壁嶙峋的轮廓。
确实如情报所说——近乎垂直,高逾百丈。
“统帅,真要从这儿上?”石敢当压低声音,喉结滚动。
韩信不答,他已经在观察。
整整一刻钟,他的目光在崖壁上移动,像在阅读一页无字的书。
终于,他指向左上方约三十丈处:“看那里,有片阴影,比周围岩壁颜色深。”
石敢眯眼看去:“好像是...苔藓?”
“有苔藓处必有渗水,岩石常年湿润,易生裂缝。”
韩信站起身,开始整理装备。
“我先上,你们每隔三丈跟上一人。记住,手指抠实,脚尖踩稳,莫往下看。”
他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石敢:“我若失手,你们立即撤退,不得延误。”
“统帅!”众人低呼。
韩信摆摆手,已走向崖壁。
第一丈最易,有突出的岩石可借力。
但从第二丈开始,真正的考验来了。
岩壁光滑如镜,韩信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一道横向裂缝——很浅,只容半指。
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食指中指抠入缝中,左脚抬起,脚尖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支点。
一粒碎石滚落,坠入深渊,许久才传来细微的回响。
汗,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刺痛。
韩信眨眨眼,继续向上。
三丈、五丈、十丈...呼吸开始粗重,手臂肌肉颤抖。
最危险的一次,他右脚踩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整个人向左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左手钩爪死死扣住一条岩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统帅!”下方传来压抑的低呼。
韩信用牙咬住左手护腕,借力将身体拉回,右脚迅速找到新的支点。
喘息片刻,继续向上。
两个时辰,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两个时辰。
当韩信的手指终于触到崖顶边缘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他用尽最后力气翻身上崖,仰面躺在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
掌心血肉模糊,指甲翻裂,但他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随后,石敢第二个登顶,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黎明前,二十二人全部成功。
从崖顶俯瞰,山岐部落尽收眼底。
三座山头如三只巨碗倒扣,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前山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攒动,鼓声、号角声随风飘来——张宪的佯攻开始了。
而后山,只有零星几点火光,两个哨兵抱着长矛,靠在粮仓外的木桩上打盹。
韩信做了几个手势。
斥候队长点头,带十人匍匐向东,目标是马厩;
石敢带五人向西,目标是兵器库;
韩信亲率剩余六人,直扑中央粮仓。
他们像山猫一样在阴影中移动。
韩信第一个接近哨兵,从背后捂住对方口鼻,匕首在喉间轻轻一划——干净利落。
另一个哨兵惊醒的瞬间,已被石敢放倒。
粮仓是木石结构,高约三丈,门上有铜锁。
韩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粉末在锁孔中,又插进一根细铁签。
片刻,轻微的“咔嗒”声响起——锁开了。
仓内堆满麻袋,一直堆到屋顶。
韩信划开一袋,金黄的粟米流淌而出。
他抓了一把,又放下。
“统帅,烧吗?”石敢低声问。
韩信沉默。
这些粮食,够八千人吃三个月。
烧了,山岐必乱;
但不烧,这些粮食能救多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