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前进十步,就要付出数十具尸体的代价,峡谷地面开始变得湿滑——那是血与泥土混合成的泥浆。
有些重伤未死的士兵在血泊中爬行,肠子拖在身后,发出非人的哀嚎。
当联军前部约五千人踏入第二道防线区域时,张宪断然下令:“点火!”
第二面红旗挥下,接着是第三面黄旗。
悬崖上的弓弩手换上了火箭。
箭头裹着的浸油麻布被点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轨迹。
火箭落在看似平坦的地面上,瞬间引燃了埋藏在地下的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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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火焰如狂龙般窜起。
不是一处,而是沿着一条长达数里的火线同时爆发。
埋在地下的陶罐一个接一个炸裂,火油四溅,溅到士兵身上立即引燃衣物。
火焰形成一道高达三丈的火墙,将联军前锋与中军彻底截断。
火墙内的五千蛮兵成了瓮中之鳖,前有火海,后有自己人堵住退路。
许多士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四处乱跑,反而将火焰带到更多同伴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崖峰双目血红,一拳砸碎身旁的马鞍:
“洞玄机!你不是说这峡谷易攻难守吗!你不是说秦军立足未稳,防守必定薄弱吗!”
洞玄机脸色铁青。
这位洞崖部落的军师年约四十,面容清瘦,常穿青色长袍,在南蛮中以智谋着称。
他确实轻视了秦军的准备,更低估了那个名叫韩信的主帅。
但此刻已无退路,他咬牙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火势虽猛,但总有熄灭时!
传我命令,敢后退者,斩!各部督战队上前,后退一步者,立斩!”
蛮人军法残酷,督战队都是各部最凶悍的战士。
他们手持鬼头大刀,站在阵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第一个转身逃跑的士兵刚跑出三步,就被督战队一刀砍下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
在这种残酷的压迫下,联军竟真的开始以血肉之躯扑向火海。
前面的士兵被烧成焦炭,后面的踏着焦尸前进。
有人将死去的同伴尸体扔进火堆,试图用尸体压灭火势;
有人用泥土掩埋火焰,尽管双手被烫得皮开肉绽。
这种疯狂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火势终于开始减弱。
张宪在了望塔上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韩信的预判愈发佩服。
三天前韩信召集众将时曾说:“蛮人最重勇武,也最不怕死。他们看不起中原军队的‘诡计’,崇尚正面厮杀。”
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觉得只要够勇猛、够不怕死,就能冲破防线。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一层层剥掉他们的勇猛,直到只剩下恐惧。”
“传令,”
张宪的声音依然平稳,“第一道防线弓弩手撤到第三道防线后。”
秦军开始有序后撤。
弓弩手从悬崖上的木棚中爬出,沿着预先设置的绳梯滑下,汇入主阵。
他们的动作熟练迅速,显然经过反复演练。
每个人撤离前都将剩余的箭矢全部射出,最后一波箭雨比之前更加密集——因为这是不用考虑后续补给的倾泻射击。
而此时的联军,已经付出了超过五千伤亡的代价,却只推进了不到五里。
更要命的是,士气已遭重创。
活着的士兵眼中开始出现恐惧,他们看着满地焦尸,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握着武器的手开始颤抖。
峡谷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哭峡——只不过哭泣的,是活着的蛮人士兵。
与此同时,在联军后方八十里处的黑水河谷,岳云率领两千轻骑如幽灵般潜伏在山林之中。
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全员轻甲,只护住要害;
每人配备双弓(一长一短)、三壶箭、一把弯刀,马鞍旁挂着水袋和三天口粮的干粮袋。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而是如毒蛇般在敌后游走,伺机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