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伏在一处山脊后,透过树叶缝隙观察着下方的河谷。
“将军,敌军的运粮队明日辰时将经过黑水河谷。”
斥候队长压低声音回报。
“护卫约五百人,都是洞崖部落的兵,战斗力一般。粮车三百辆,大多是稻米和腌肉,还有十几车箭矢。”
岳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们已经连续三日不眠不休,袭击了三支小股巡逻队,烧毁了两座临时粮仓。
按照韩信的部署,他们是插在敌后的一根毒刺,虽不致命,却让人痛不欲生——让敌人睡不好觉,吃不好饭,走不好路。
“传令各队,”岳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今夜子时出击。一队二队负责放火,三队四队压制护卫,五队作为预备队。
记住军师的话:只烧粮车,不恋战。射完火箭就撤,换下一个伏击点。”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子时整,联军的运粮队在黑水河谷中缓缓行进。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小道仅容三辆粮车并行。
护卫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蛮人,正骑在马上打瞌睡——连续多日的袭扰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忽然,两侧山崖上亮起数十点火星。
“那是什么?”有士兵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火星变成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雨般落下。
火箭精准地落在粮车上,干燥的粮草、腌肉外的油纸、木质的车架,都是极好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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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轰”地窜起,眨眼间形成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护卫队长惊醒,拔出弯刀大吼。
但他的声音被惨叫声淹没。
牲畜受惊,拖着燃烧的粮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将阵型彻底搅乱。
“结阵!结阵!”护卫队长还想组织反击。
但秦军根本不给他机会。
火箭射击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突然停止。
当蛮人士兵举着盾牌冲上山坡时,只看到一地马蹄印和几支遗落的箭矢——秦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风中传来的嘲弄笑声,仿佛夜枭的啼哭。
“追!给我追!”护卫队长气得暴跳如雷。
但副手拉住他:“队长,不能追!这是调虎离山!我们一走,剩下的粮车就全完了!”
护卫队长看着满河谷的火光,三百辆粮车已烧毁大半,幸存的也都散落各处。
他颓然坐下,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了。
这只是一系列袭扰的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里,岳云的轻骑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第一天黄昏,他们袭击了联军在野狼谷的临时营寨。
不是强攻,而是在营寨外围射火箭、吹号角、敲战鼓,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
营内两千守军惊慌失措,整夜未眠,第二天个个眼布血丝。
每一次袭击都快速、精准、致命,然后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蛮人士兵开始惶惶不可终日,夜里稍有风吹草动就惊起,白天行军时也时刻警惕两侧山林。
更可怕的是,粮草被连续烧毁,原本够十五万大军食用一个月的粮草,现在只够十日之用。
崖峰和洞玄机在前线收到后方如雪片般飞来的急报,气得暴跳如雷。
“这秦牧歌,竟如此卑鄙!”
崖峰在帐中摔碎了第七个陶碗,“不敢正面决战,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洞玄机相对冷静,但脸色也难看至极。
他意识到这是“疲兵之计”——通过连续不断的袭扰,拖慢进军速度,消耗士兵精力,打击士气。
“不能上当,”洞玄机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这是想让我们分兵围剿,减缓对鬼哭峡的攻势。
不要理会这些苍蝇,加快进攻速度,只要拿下苍梧城,断了他们的根基,这些袭扰自然停止。”
但想法虽好,现实残酷。
士兵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行军速度不但没有加快,反而因为要时刻戒备而大大减慢。
更要命的是,各部首领开始互相指责其他各部作战不力。
裂痕,在看似坚固的联盟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