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在条案边,目光落在韩信刚签完字的编组册上。
他的手指从甲船撤离时限划到乙船接驳顺序,停在末尾。
“朕至少登上首舰,停在内港。随船到外缘,让船员知道皇帝在场。”
韩信没有接令。
他把编组册翻到空白页,碳条从第一行开始写。
“若陛下登船,禁军至少六名随行。六名禁军占用救援位,挤占水兵撤离空间。”
他的碳条停在第二行。
“现场人员会因陛下在船而分心。撤退时需额外确认御驾位置。中止信号可能因顾忌皇帝而延误。”
嬴政的手搁在条案上,指尖按着木纹。
韩信把编组册推到他面前。
“陛下若登船,这些变化全部要写进编组册。”
蒙毅从条案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日志。
他把日志摊开,翻到空白页,碳条在上面写了两行。
第一行。陛下在场能稳定军心。
第二行。陛下在场会改变军心判断。
蒙毅把日志转过来,字朝着嬴政。
“请陛下选择写入哪一栏。”
嬴政的目光落在两行字上。
他的手指从第一行划到第二行,停在“改变军心判断”那几个字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息。
五息。
嬴政的手从日志上收回来。
蒙毅的碳条悬在日志上方,三息后落笔。
“陛下未选任何一栏。”
他在末尾签了名,把日志合上。
嬴政转身往偏殿走。
偏殿里很安静。
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搁在被面上。毒纹越过肘弯,暗紫色的毛刺在灯光下泛着血丝。
嬴政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秦风腕侧。
他的手搁在榻沿上,指尖按着木纹。
“你希望朕登船吗。”
秦风的目光从门框移到嬴政脸上。
“若取骨船在第十三息后遇险,陛下能眼看着他们弃样而不下令吗。”
嬴政的手指按着木纹,没有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息。
五息。
六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