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君无戏言,却有退让

七息。

秦风的声音很轻。

“若陛下答不上来,那陛下就不该上船。”

嬴政的手从榻沿上收回来。

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沈牧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竹签册。嬴政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嬴政回到码头时,天已经暗了。

码头上灯火稀了,船坞的锤声也停了。

他走到条案边,从编组册里翻出登船名册。

名册上已经列了三十七人。测量艇、作业艇甲、作业艇乙、回收艇、首舰,每一船的人员都签了字。

嬴政拿起碳条,在名册末尾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停在名字旁边,碳条悬在半空。

三息后,他把碳条按下去,在自己的名字上划了一道。

碳条字迹很重,划痕从名字中间穿过。

他在划痕旁边又写了一行。

“岸站等候,不得发布现场指令。”

韩信从岸站走过来,看见登船名册上的划痕。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编组册翻到空白页,碳条在上面写了一行。

“御驾不登船,岸站不改令。”

他把编组册推到嬴政面前。

嬴政从腰间取出印章,盖在末尾。

蒙毅站在条案边,碳条在日志上落笔。

“陛下在登船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亲手划掉。”

他的碳条停在“划掉”两个字上,抬头看嬴政。

“陛下要求保留划痕。”

嬴政点头。

“后人要知道,朕不是没想过上船。朕是想过了,然后划掉的。”

张良从档案匣那边走过来,把登船名册从条案上揭下来,钉进档案匣。

划痕清晰可见。

铜针机响了。

沈牧的字,一笔一划。

“这次朕的命在岸上,才不会压住船上的命。”

帛条传到条案上。

蒙毅看了帛条,转头看嬴政。

“这句话不是大祭酒说的,是陛下留下的批注。”

嬴政没有接话。

沈牧把批注抄在帛条上,钉进竹签册。

偏殿里,秦风看见沈牧送来的帛条。

他的左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手指弯了弯,没有说话。

韩信把编组册摊在条案上,召集最后一次会商。

“测量艇负责定位和浮标。作业艇甲负责取水,铜桶带冰,封口后即撤。作业艇乙负责取骨,钩篮按585章切取方案执行。回收艇负责接驳和撤返中继。首舰只保留医舱和总撤返系统。”

他的碳条在编组册上加了一行。